THREE 我們應該科學地找物件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禮記》裡的這句話,用今天的話說就是,吃吃喝喝和找物件,是人最基本的欲望。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什麼是美?
男女之事,若只是美不美的問題,為什麼女人們換國民男神換得比包包還勤?
什麼是美?
難易程度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什麼是美?不得不說,審美標準真是因物而異、因人而異、因時而異。我覺得這個問題和意識的存在非常類似,根據你的知識背景、個人的體驗,以及當下你思考的角度(如哲學、藝術、文學、數學……),會產生無法預知的討論。
簡單來講,美是一種引起人的愉悅感的物質屬性。“認為一個事物美”,可以被看成一個行為或是大腦的一個認知活動。無論你是誰、物件是什麼、在什麼時刻,這個活動都是有一定的共通性的。而從神經科學角度來定義美的這類研究,叫神經美學(Neuroaesthetics)。
這是一個相對很新的美學分支,最開始是由倫敦大學學院的神經美學教授Semir Zeki(澤米兒·澤基)提出的。很巧的是,大三時他還教過我,但對主要學習神經科學的人來說,他本身是一個很有名的視覺神經科學家。
Zeki在神經美學上最大的一個貢獻,大概是發現負責評價“一個視覺作品美不美”的大腦區域——覆蓋於眼眶之上的大腦皮層,眼窩前額皮層(或叫眶額皮層,orbitofrontal
cortex)36。有趣的是,核磁共振實驗發現,人對作品的美醜評價,和這個區域的活動強度有關:活動強,便認為一個作品很美,活動弱,便是醜的。
有沒有單單對美產生反應的大腦區域呢?有的。現在已知的可能負責認知“美”的大腦區域是背外側前額皮層(dors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也就是大概太陽穴後方一點的位置。但是,從其他話題的研究中,我們也知道,這個區域也和行為管理(譬如唱一段你訓練很多次的歌)以及注意力有關。所以這個區域對美的特定活動,很可能是因為看到美麗事物而隨即引起的另一個認知過程(如,將注意力全部導向美的事物)的混合結果。
“認為一個事物美”然後下意識地去“追求”它。我認為這也恰好是回答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為什麼大腦進化出這樣的一個認知活動——的關鍵之處。
對於這個問題,我個人的看法靠近演化心理學:“追求之後,有提高生存和繁衍的事物便是美的。”最開始可能某些祖先隨機地認為事物所帶有特定的一個屬性是美的,並產生了欲望、實施了追求,得到之後,這個屬性説明擁有者提高了生存和繁衍的能力,使得他們在競爭中脫穎而出,並將這個識別能力傳遞給了後代(可能通過基因,可能通過後天的教導)。逐漸地,類似的直觀感受就籠統地被歸納為“美”,而到現在,我們已經不需要通過識別這些屬性而贏得生存的競爭,所以“美”的定義便變得模糊,更容易被情緒和個人經歷所干擾。
為什麼國民男神一換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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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到處都在講顏值,女人們的國民男神也在按季度更換。但仔細想想,實際上這不僅僅只是看臉的問題。瞅瞅2016年第一季度的國民男神宋仲基,他的長相從高中就沒變過,連髮型都沒怎麼變。估計不少人在看《太陽的後裔》之前都看過宋仲基的照片吧,怎麼當時沒有立馬要讓他給你留個孩子呢?
是什麼影響了女人那騷動的芳(春)心呢?性冷淡點講,到底是什麼影響了求偶標準?
第一個實驗39中,研究人員調查了來自29個國家的近2000名異性戀男士,讓他們去評價兩張女性的照片。結果顯示,來自衛生環境好的國家的男士認為臉部線條柔和的女性更美,而來自衛生條件差的國家的人更趨向於選擇更man(男性比)的女性。
隨後,在2014年,有人又花血本做了針對女性的規模更大的實驗40:近5000名來自30個不同國家的異性戀白人女性對白人男性顏值的評價。不出意外地,這個研究也得到了一模一樣的結果:來自衛生情況越差的國家的女性越喜歡臉部線條剛毅的男性。換句話說,國民男神/女神被這個國家的衛生環境影響著。
實際上,這也不難理解。衛生環境越好,因衛生所導致的健康問題越少,往往醫療條件也更好,配偶的身體素質對於生存和繁衍並不是一個特別必要的條件。無論男女,臉看起來越有陽剛之氣,往往代表著越強悍的體格和性格(當然,《十萬個冷笑話》裡面的哪吒不算),這樣的人在衛生環境惡劣的國家反而更容易打拼。很自然,人們更願意選擇“在當下環境下更容易成功”的異性作為配偶。
謝伯讓博士在他的書中提到,另一個可能導致來自衛生條件差的國家的男人更喜歡選擇man一點的女性的原因在於睾酮(testosterone)。睾酮是一種讓人變得更man的雄性激素。男女身體中都有睾酮,但男性更多。睾酮誘發並維持男性的第二性征,是引起男性性欲的重要激素。但是,過高的睾酮會導致免疫力下降41。這一點從太監的壽命就能夠看到蛛絲馬跡:通過分析朝鮮王朝時的宮廷記錄《養世系譜》可以確認當時的太監壽命,平均值高達70歲。然而同期擁有類似的物質生活的正常男性,平均壽命只有50到55歲42。但是當然咯,這並不是說切掉小雞雞就可以延年益壽啦。
而較差的生活衛生條件,會導致男性體能的睾酮降低,以免過高的睾酮影響免疫力。這時,擁有低睾酮的男性自然而然地就被高睾酮的女性所吸引了。
欸?想想最近幾年,中日韓的女人們普遍喜歡走陰柔風的男性,難道是因為睾酮偏高?!
相親時的“看對眼”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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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身邊的朋友們也逐漸進入適婚的年齡了,每次聚會的時候都會嘀咕相親時遇到的奇葩,我就奇怪了,我這些女友各個都是才貌雙全、家世閃亮,難道三姑六婆找的相親對象品質不行嗎?她們一擺手,不是條件的問題,只是總是沒法“看對眼”。
我估摸著,這相親時的“看對眼”基本上和“一見鍾情”差不多,或者至少說,要一看就有好感。那大腦裡有沒有區域是負責決定對這個人有沒有好感的呢?有的。
2013年,來自愛爾蘭都柏林聖三一學院(Trinity College Dublin)的研究人員做了個快速看臉配對的實驗43。參與者包括78名女性和73名男性,全部都是單身的異性戀。與那種標準的大型相親大會一樣,參與者會很快速地輪流與不同異性面談5分鐘,然後在活動結束後,每人填表回饋對誰有好感並想繼續保持聯繫。
但與普通的相親大會不同的是,在大會開始之前,研究人員給其中39名參與者看了所有他們將會在相親大會上遇見的異性的照片,並用功能性核磁共振記錄下他們的大腦活動。參與者每看到一張照片,都會有幾秒鐘讓其給這名異性打分,1到4分,代表著有多想與照片裡的這名異性一起約會。科學家也記錄了這些參與者對每名異性的第一印象的描述,譬如說評價這名異性長相如何、應該是個怎樣的人等等。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依次見了在照片裡看到的異性,有63%的“通過看照片就想約會”在面對面聊了5分鐘後,還想保持聯繫。有趣的是,整個實驗結束後,真的有近20%的參與者與當時選擇的人開始談戀愛,換句話來說,大概有七八對成功了。研究人員戲說以後可以舉行一次聯合婚禮。
通過分析參與者的腦成像,發現前額皮層的旁扣帶回皮層(paracingulate
cortex,縮寫PCC)似乎與決定是否有好感有關。另外,無論你喜歡哪個類型的妹子/帥哥,當看到一張普遍都覺得很“性感”的臉,你的腹內側前額皮層(ventromedial prefrontal cortex)會變得活躍。
·第一種情況,告訴志願者,電腦的另一頭是一個真人,電腦只是傳遞資訊的媒介;
·第二種情況,告訴志願者,他們是和電腦玩,電腦已經提前制定好了原則和策略,換句話說,出剪刀石頭布時就像是人一樣是有一定規律的。
·第三種情況,告訴志願者,他們是和電腦玩,而且電腦所出的是完全隨機的。
實際上,這三組情況中,志願者一直都是在和電腦玩,那頭沒有真人的。在這樣的決策遊戲中,PCC只有在第一種情況下會有明顯的啟動。換句話說,PCC在與人交流互動時起著重要作用。
但請不要誇張這個發現。這並不是說刺激PCC就會讓一個人無緣無故地對另個人產生好感。在《哈利·波特》(Harry Potter)的魔法世界裡,技藝高超的藥劑師可以創造出迷情劑,誘發強烈的愛慕情感,但是即使是強大的魔法或知識,都無法創造出那種真正牢不可破的、無條件的、可以稱為“愛情”的情感。
已知和“一見鍾情”可能相關的兩大大腦區域,腹內側前額皮層和旁扣帶回皮層(縮寫PCC)
親親時為什麼要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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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ss”的學名叫“philematology”,古希臘語意思是“塵世的愛”(肉麻得讓我縮了一下肩),就好比土豆叫馬鈴薯一樣。
強力的親親需要活動34塊肌肉,然後會引起大腦中的內啡肽(又叫腦內嗎啡,和嗎啡作用差不多,止痛和產生愉悅感)和多巴胺的升高,並會與他人交換一千萬到十億個細菌。(所以我每次想到睡美人都在想,她肯定是缺少某種細菌才進入昏睡的,然後無論誰給她一口唾沫,她就會醒來……誰來幫我把我的腦洞縮一縮……)
為什麼深情對望後,親親時人都會下意識地歪頭呢。你們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嗎?為啥你知道對面那個人也會和你歪一個方向呢!要是一不小心一人歪同一方向,豈不是就撞上了!
一想到這個問題我就愁得不行。還能不能好好談戀愛了!
唉呀媽呀真有人研究了這個!而且還在2003年《自然》(Nature)雜誌上發表了論文。果然,需要縮腦洞的不止我一人。
2003年,Onur Gunturkun(奧努爾·岡特昆)在3個不同國家的公眾場合下觀察了124對接吻的情侶(變態!),並發現65%的情侶會下意識地將頭一起向右傾,而只有35%的會向左傾。
也就是說,類似於右撇子,親親也分左右。
好了問題來了,這個偏向到底從何而來?是因為大腦的不對稱性(或專業點講,大腦側化(brain
lateralisation)所導致的動作偏向(motor bias)嗎?
與情緒有關?
好吧,我們又說到大腦側化了。腦側化這個詞聽起可能彆扭,但說起下面這個“理論”估計沒人不知道——“左腦理性,右腦感性”。每次說到這句話我都要打個冷戰,也不能說它完全不對,但這句話怎麼說都非常膚淺。(某個小朋友曾問我是左腦人還是右腦人。我微微一笑,我是小腦人。)
不管怎麼說,在這個發現中,大腦側化的確是個可能的解釋。負責主管感性,說直接說情緒,情感情緒的右腦,在親嘴之前應該是很活躍的。1999年另一個腦洞大開的實驗發現,當情感豐富時,人更傾向于將左臉頰露出來;而當冷漠無情時,甩右臉。(嗯,以後我懂了。)
冷知識:有實驗曾發現,當人情感豐富時,更傾向于將左臉頰露出來;而當冷漠無情時,甩右臉。下次去見女神男神時可以觀察一下。
那親嘴時歪頭會不會和甩臉一樣和情緒有很大的聯繫呢?
為了證明這一點,Gunturkun證明了在科學家的世界裡“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這條真理,他居然讓實驗者不帶感情地去親與人一樣大的玩偶(你懂的)。結果是,親人偶和親真人,往右歪的比例是一樣的。Orz(失意體前屈,網路流行的表情符號,膜拜的意思),也就是說,和情緒沒關係。
右撇子?左撇子?
當然,科(變)學(態)家(們)在追逐真理的路上永不停止。
另一個可能的解釋是右親親是嬰幼兒時期遺留下來的動作偏向(motor bias)。在妊娠的最後幾周以及新生的最初一段時間,大多數人都會傾向於將頭向右偏(躺下時不可能永遠朝上嘛!有時肯定要偏著頭的)。而這個習慣貌似與是右撇子還是左撇子相關。
但右撇子占將近89%的比例,比親吻往右歪的65%比例高很多,所以親吻歪頭的偏向肯定不是單純與慣用手有關。
記著剛才那句話沒?“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2009年的實驗中,Gunturkun又讓參與者去親玩偶,同時記錄下他們在親玩偶時的慣用手、慣用腳、眼球轉動。發現與左親親相比,習慣右親親的更多的是慣用右手右腳。
所以,他的結論是,親嘴,不僅和手有關係,還跟腳有關係。
當右親親遇見左親親怎麼辦?
如果你以為他們就此滿足,你就太天真了。
一大撥沒事幹的科學家激動地思考,要是一個習慣親吻時右側臉的人碰上個習慣左側臉的人該咋辦?這可比星座配對、血型配對來得更殘酷啊有木有!
2011年,兩個喪心病狂的科學家,又組織了親親玩偶的活動。結果發現,右親親的人,就算玩偶是頭朝左的,還是固執地要我行我素地右親親。由於右親親的人更死腦筋,所以當一個左親親的碰上右親親,左親親就會妥協改為右親親。
真是醉了。
以後告白前記得問一句,“你是右親親還是左親親?”要是不一致再問一句“你願意跟我親的方向一致嗎?”敢答不敢答!多年後,此問題會與“你媽和我掉進河裡先救誰?”“保大還是保小?”並稱三大戀愛殺手!
等等……親親時不歪頭,豈不是會撞鼻子嗎?
心痛是矯情還是真痛?失戀真的和被熱咖啡潑到差不多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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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莫大於心死。
小一些的時候,大人老是說,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叫心痛。說實話,我覺得事實正相反,長大以後,人更堅強,更能夠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反而不會覺得那麼痛。
一直以來,大家都對心理的疼痛(emotional pain)重視太少了。即使歲月流逝,不經意間還是能夠將深埋在記憶中的疼痛喚起;有人甚至會用物理疼痛來轉移心痛;更為普遍卻諷刺的是,人們對有物理疼痛的病人更加同情。其實心痛,比身體的物理疼痛更加糟糕。
2003年:“排斥”和物理疼痛相似
早在2003年,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做了非常有名的一個關於“拒絕”的功能性核磁共振實驗45,並在《科學》上發表,截至2015年4月,這篇論文已經被引用了2150次。“排擠他人”真的會讓人受到傷害嗎?這類社會排斥所導致的心理疼痛在大腦中產生是與物理疼痛相似嗎?研究人員讓受試者在被MRI掃描時,做虛擬的多人拋接球遊戲(就是多個人圍成一個圈,然後相互拋球並接住),玩了一會兒後,逐漸不再給受試者遞球,換言之,其他的虛擬玩家將受試者排斥在圈子之外。與物理疼痛的多個研究結果相比較,這個實驗發現:
·與“一直沒有被排斥”的狀態相比,被排斥的時候,大腦的前扣帶回皮層(ACC)(下圖藍色區域)更加活躍,強度與自我評價的心理不適感成正相關;
·同樣在被排斥的狀態下,大腦的右腦前額下腹(下圖藍色箭頭)更加活躍,並且強度與自我評價的心理不適感成負相關。
不同研究發現負責心理疼痛的大腦區域不同。2003年的“社會心理疼痛”研究認為這種“疼痛”與藍色區域所示的前扣帶回皮層以及右腦的腦前額下腹有關。而2011年關於失戀的研究中,發現失戀和燙傷時的疼痛有著相同的區域(由淺粉色所示),並同時啟動“欲望”和“成癮”的區域(由棕紅色所示)
這篇論文給研究“社會心理疼痛”奠基了理論基礎,被拒絕、被孤立或是失去珍惜之物都會導致與物理疼痛相似又有不同的“社會心理疼痛”。
2011年:失戀和被熱咖啡潑到差不多疼
密西根大學的研究團隊發現,在受試者被熱咖啡燙到或看見剛剛分手的前女/男友的照片時,核磁共振顯示在受到物理疼痛時的大腦啟動區域和受到精神疼痛時是一樣的(上圖粉紅色兩個區域)46。而且在經歷精神疼痛時,大腦負責欲望和成癮的獎賞系統的相關區域也會被啟動(上圖棕紅色兩個區域)。
2014年:不是一回事!
以上的這些發現都似乎指向一個結論,那就是無論是精神原因還是物理創傷,疼痛對大腦而言是一樣。對研究精神創傷的科學家來說,這個認識給治癒有精神創傷的病患打開了新思路:可以直接給正在經歷精神疼痛的病人吃傳統的止痛劑,如在英國藥妝店能買到的撲熱息痛(paracetamol),感冒發燒,痛經都可以吃的“萬能藥”。
研究人員認為,精神疼痛可能和悲傷或抑鬱更加相似,而非物理疼痛。那麼這項發現,不僅推翻了之前十年的認識,也將心理疼痛的治療指向了新方向——停止給失戀的人吃普通的止痛藥!
劈腿還是不劈,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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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很多動物,“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是基本的社會結構。在4000多種哺乳動物中,只有3%~5%的物種遵守一夫一妻制(monogamy)或說單配性。雖然人類因為道德和法律的束縛,現在很多社會都已經遵從“一夫一妻”制,但從本性來講,人類到底是“一夫多妻”還是“一妻多夫”呢?
“一夫一妻”對於社會一定有好的作用。一方面,減少了疾病傳播;另一方面,群體已經達到交配繁衍的目的,就不需要讓每個個體再浪費更多時間在繁衍上。直白點,除了愛愛,還要好好過日子嘛。大腦裡到底是什麼影響了人的“一夫一妻”配偶行為呢?
有兩個激素和這個行為有一定的關聯,一個是抗利尿激素(vasopressin),影響著男性的生殖和社會行為,另一個是有名的多巴胺,它在性衝動、獎勵和愉悅感中起著重要的作用。
在一夫一妻的單一配偶制有關的行為中,負責識別抗利尿激素的受體V1a扮演著重要角色。在大腦區域眼窩前額皮層中,趨向於選擇“一夫一妻”的男性明顯擁有更多的抗利尿激素受體V1a,而多巴胺的受體明顯相對較少48。當抗利尿激素進入大腦前部區域,並啟動位於這裡的抗利尿激素受體V1a時,獎勵系統將會啟動。也就是說男性的大腦前部,若有更多的抗利尿激素受體V1a,會更喜歡一夫一妻制,理論上可以說會對配偶更加忠誠。
在眼窩前額皮層(Orbitofronfal
cortex)中,一夫一妻制的男性比趨向於一夫多妻制的男性的抗利尿激素受體V1a更多、多巴胺更少
當然,這些研究還不能確定基因與這類複雜的生殖情緒行為之間的因果關係。神經科學的研究結果是描述性的,也不能直接用來解釋心理層面的現象。愛情和婚姻更是複雜的行為。在愛情的不同階段,人的大腦變化有很多,但通過神經科學的研究,還有可能讓我們從進化和生理的角度上去試圖理解,什麼是愛情。
大腦是最大的性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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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聽起來非常搞笑,但仔細想想,真的不能再正確了。從頭到尾,不管是一個人,兩個人,還是一群人,不管是做了還是沒做——最大的boss一直都是大腦!
對性的科學研究,估計很早就有人秘密地開始了,但真正受到正視和推動,應該是從佛洛德開始的。
通過精神分析學來解釋一些性行為/心理,希望能夠將一切心理問題都與性掛上聯繫(其中最有名的莫過於“戀母情結”),並希望能將這個理念放諸四海而皆准,所以到處找各種神話和民間奇談來做比較素材,在性心理研究上,他的代表作為1905年的《性學三論》。雖然佛洛德非常希望能夠發現性在大腦中實際的、量化的來源(實際上這是神經科學的範疇),但精神分析學這個方法的發明讓他一輩子都專注在心理或精神上的研究了。
同一時期,在中國少有人知的另一位著名英國女性學者,叫Marie Stopes(瑪麗·斯特普),靠給已婚夫婦提供一些實質性的建議,並著有第一本科學的性愛手冊Married
Love(直譯為,婚後的愛。不得不說,這可有些諷刺呢……也就是說,婚後的愛=性?),而她最有名的一點就是,她是第一個提出科學避孕的人。
估計看過美劇《性愛大師》就會知道,對性的生理學研究的先驅是Williman
Masters(威廉·馬斯特斯)和其研究助理Virginia Johnson(維吉尼亞·強生),從1957年開始在華盛頓大學(聖路易斯)開始秘密地通過觀察和科學測量來研究人類的性行為。
實際上,在他們兩人之前,真正的性生理學家是Alfred Kinsey(阿爾弗雷德·金賽),他在1947年就在印第安那大學建立了實際上第一個性的生物學研究所,並做了最龐大、最有野心的關於性的大眾調查,在1956年他去世之前,他與他的下屬一共面談並研究了18,000名來自美國各地的人。到今天,他留下的記錄和筆記都還在被大量科學家分析。
人類的性行為,在科學方面,已經經過了為了解決婚姻問題而存在的諮詢室,到精神分析和心理學,到更嚴謹、複雜的生理學幾個階段。也就是說,單單從諮詢室到實驗室,就花了半個世紀。
整個性愛過程,極其主觀,感官資訊非常“不正常”,可以說很多大腦功能在性愛過程中都像是沒有正常運作似的,譬如說,平時我們常常炫耀的理性思考。在那一刻,你感覺好像大腦裡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理性,是什麼?我只看到了性感的他!”與此同時,某些感官又變得極為誇張、敏感。
問題還沒完呢,性行為光是從時間軸上就可以分很多個階段,其中最受到注意的是性欲和性高潮。
性欲,是一種行為衝動,而性高潮是自主神經系統下的生理現象。換句話說,前者是由意志支配的,而後者是不受意志支配的。這個區別非常重要,因為兩者之間過程的轉變就是神經科學最感興趣且最為複雜的部分。
而且最要命的是,男的和女的不一樣!
“你這個色坯!”
難易程度
“精蟲上腦”不是什麼好詞,但因一時貪色而失去理性的,感覺總是雄性呢(畢竟咱們從沒聽說過“卵子上腦”這個說法)。在性欲高漲時,男人的理性真的如此不堪一擊嗎?
來自麻塞諸塞理工學院和卡內基梅隆大學的兩個行為經濟學家在10年前做過一個頗有噱頭的實驗50。他們把參加實驗的人分為兩組,“性欲高漲”組和“正常對照”組。有幸抽到第一組的,在實驗過程中被要求坐在電腦面前手淫,邊手淫邊回答各種各樣的問題,而對照組的人只用回答問題。
結果發現,在手淫的男性,會有些非理性的想法冒出來。譬如說,對女鞋的性幻想51,在對照組裡只有42%,而手淫組有65%;甚至在SM(性虐戀sadomasochism的縮寫)上也增加了,無論是想像自己是S 52還是M53,都有超過20%的提高,在手淫時,80%的被試者覺得無論自己是S還是M都挺有趣。
在大量的問題中,僅有兩個問題在兩個組之間沒有顯著區別:一是直男想像和同性做愛,二是問喜歡開著燈還是關著燈做愛。
不過我覺得,這個實驗也算是漏洞多多。一方面這個實驗只測試男士,估計是因為女性太過害羞不會來做這樣的實驗。通過這樣的一個實驗沒法證明男的比女的更容易被衝昏頭腦。另一方面,願意來參加這樣的實驗的人,必然在性上面要更加大膽,並不能真正代表大多數的男性。更重要的是,影響答案的不僅僅是當下真實的想法,更重要的是當下的情景。如果一個人衣冠楚楚,突然被問一些性癖,正常情況下不少人肯定會不承認,這樣統計出來的結果就少於實際值;而在另一個組裡,這個人都豁出去在實驗室裡××了,這時候問他什麼性癖問題,他都可能沒那麼害羞。不過“害羞”從某個角度來講也是因為理性的壓制,而認為某個行為不理性,不願做而已。
可能是因為話題性,這篇文章竟然在過去10年被引用440次。要我說,這個結果並不令人信服,性欲高漲時,對與性相關的問題更加趨向於“性開放”並不令人驚奇。理性,並不等於“抑制暴露自己的性癖”。
無論如何,男同胞們,下次你的物件嬌嗔“你這個色坯!”時,請義正詞言地說:“你點的火,你來滅!”——畢竟已經有科學證明了精蟲上腦之時,男性的理智(略有)脫軌嘛!
想做愛?男人和女人打開方式大不同!
難易程度
男人和女人的性欲不一樣嗎?
性欲是由激素分泌而產生的,男性是睾酮,女性是雌激素(oestrogen,這裡沒有拼錯,estrogen是美式英語)。2011年研究發現,當男性想找人做愛時,其血液中的睾酮含量增加了大概7.8%,即使產生性欲的物件可能從個人主觀喜好來講,並不是喜歡的類型54。
但男女區別並不止於此。
有種病叫“性欲亢進”,簡單地說就是隨時隨刻地都想做愛。嚴肅點說就是色情版的強迫症,不做愛,就會覺得壓力很大。腦成像研究發現,大腦損傷而患有此病的患者,在想做愛的時候,右半腦比同樣想做愛的常人更活躍。而在正常健康的人群中,在性高潮時,男人右半腦的前額葉皮層也最為活躍55,而在女性中區別不大。
性欲產生之地——杏仁核;產生愉悅感的小夥伴——腹側紋狀體;配偶選擇——眼窩前額皮層
人類對性,這個從始至終且愈加繁榮興盛的行為,瞭解實在太少了。與人類大多數認知功能和行為活動相比,神經科學家對性的研究和瞭解已經少到了令人尷尬的地步。實際上,對性的研究非常非常重要,對很多社會疑問都能夠由此得到一些解答。
為什麼懷孕時會犯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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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視劇和小說裡,一旦有女性角色犯噁心,就基本立了個flag(標誌):她懷孕了。但現實是殘酷的:犯噁心不一定是懷孕,也有可能是這段時間吃太多了。但孕吐的確是個懷孕的尋常現象。將近九成的孕婦都會經歷孕吐,大多數情況,這個噁心的感覺在18周之後就會消失。話又說回來,為什麼孕婦老是犯噁心呢?
到底是什麼引起了孕吐,孕吐只是一個副作用呢,還是它有實際的功能性意義,現在我們並不確定。我們所知道的是,孕吐這開頭3個月對胎兒發育特別重要,因為這是中樞神經系統形成時期。而日常飲食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可能帶有些微量的毒素。雖然擁有成年人身體的孕婦自己已經習以為常,但毒素進入血液後,就會打斷胎兒的中樞神經系統發育過程。
最近有一個新理論便認為59,孕吐是為了讓身體擺脫一些可能會對胎兒中樞神經系統有害的食物。控制嘔吐的大腦區域叫作嘔吐中樞(postrema),重要的是這個區域不受血腦屏障60的保護,所以它可以檢測血液裡的毒素。同時孕婦體內的血hCG(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的濃度大大增高,而這又會使嘔吐中樞對毒素特別敏感,所以頻繁地引起噁心感。
這個理論倒是有些道理。譬如說,懷孕初期往往不太想吃肉和苦味的蔬菜。過去沒有冷藏技術,吃不新鮮的肉食估計和吃毒藥也沒什麼區別了。而苦味往往代表著這個食物有毒,人下意識都不太喜歡有苦味的食物(雖然幹煸苦瓜的確很好吃……)。在缺乏知識和辨別能力的時代,“討厭有可能會危害健康的東西”這一偏見恰好成了護身符。
另外一個有趣的現象,可能也為這個理論提供了些證據。縱觀已知的哺乳動物,孕吐只發生在人類身上,而人類擁有最多樣的功能表(換句話說是什麼都吃),所以豐富的食材、無數的混搭,吃進去會產生毒素,或是有病菌的食物的可能性相對也高很多。當然咯,正如之前所提,這些所謂的毒素對於孕婦本身可能不算什麼,而且胎盤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所以也不要因為這個理論的腔調而被驚嚇到。在過去生存環境惡劣時,孕吐可能有一定的生存優勢,但現在估計也只是讓本來就有些疲憊和焦慮的孕婦更加不舒服罷了。
一孕傻三年?為什麼肚子大了會影響腦子?
難易程度
最近我有個朋友懷孕了,弄得我也有些緊張。她在投行工作,本來工作壓力就挺大的,現在因為懷孕換了一個團隊,要輕鬆一些。但她還是不太開心,覺得懷孕之後變得健忘了。
我以前倒是從沒想過懷孕還會影響到記憶力。不過常聽到“一孕傻三年”,我覺得倒不是懷孕影響智力了,而是因為變得健忘,才覺得自己“變傻”了。
很可惜的是,針對孕婦的認知科學研究並不是很多。畢竟找孕婦志願者就不太容易,還要證明她們是不是變得健忘了,實在不是個良心實驗。不過,這對於英國科學家從來不是個問題。2014年,英國科學家全方面測試了23名孕婦和24名類似但沒有懷孕的女性,做了將近200個測試,每3個月就要測試一次,全實驗耗時整整兩年61。結果發現,隨著孕期增長,孕婦的記憶測試成績比三個月前的測試平均要低11.7%,換句話說,肚子越大記性越差。
有趣的是,早在2000年就有研究發現,與沒有懷孕的小白鼠相比,懷孕小鼠的海馬體(負責記憶和學習的重要大腦區域)要更小一些,然而其他區域都沒有變化62。8年後另一個實驗發現,這可能是因為懷孕期間海馬體的神經形成(neurogenesis)明顯減少63。而這個區域不僅僅和記憶有關,更與學習能力息息相關。如果人類也是如此,那麼“一孕傻三年”可能真的不是胡說。
但嚴謹一點來講,即使如此,記憶力和學習能力即使真的下降了,也不一定是因為懷孕直接導致的,而是可能受到孕期情緒波動、睡眠品質下降或是壓力這些因素的影響。
無論怎麼說,懷孕真的是很辛苦呢。雖然大多數女性都會經歷這個過程,但對於每個孕婦,這都是特殊的時期。如果你在生活或工作中遇到了她們,如果是因為懷孕的這些生理反應給你帶來了不便,請務必儘量體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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